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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分种族国籍,我们全心爱着生命中拥有的17个孩子-德国老夫妇


「你们三位在找什幺吗?」我问。

「我们在找六个月前锁在桥上的锁头。」眼前的中年女子回答。

突然,一列火车快速驶过,那已负荷成千上万锁头的霍恩佐轮大桥。

我在德国科隆(Köln)。这一回,我交换到不分种族、尊重差异之爱的力量启发。

中年女子名为Ursula,与她的先生Guentrr,六个月前接待来自非洲的Samsan。Samsan来到科隆是为了接受海军营受训,Ursula和Guentrr即是他在科隆的寄宿家庭。「明天,他就要回非洲一个月,之后再回来德国时,会直接到另一座城市汉堡受训。」Ursula依依不捨地说道。

不分种族国籍,我们全心爱着生命中拥有的17个孩子-德国老夫妇
左为Samsan,右即是他的寄宿家庭主人Ursula,与她的先生Guentrr。|作者提供

六个月前,Samsan刚抵达这座陌生城市时,眼前这对热心的中年夫妇,第一个带他来的地方,即是这座大桥。那时,他们在这座大桥上,锁了一个爱心锁,上头并写了三个人的名字。如今,就要与Samson告别,他们想在最后一天,重新找回那个锁头,拍照纪念。Guentrr指的桥上第三根柱子,记忆里「当初就是锁在这里的啊」,于是三个人闷着头苦苦寻找,希望完成那看似不可能的任务。脚下流过的莱茵河,都像是在看好戏。

原先我有意帮忙,但心里觉得这是他们共同相处的最后时光,不好意思打扰。在我们简短告别后我离开大桥,却没想到两个小时后,我们在同一个餐厅外再相遇。

不分种族国籍,我们全心爱着生命中拥有的17个孩子-德国老夫妇在餐厅外再次巧遇Ursula他们,两夫妇开始分享德国的当代故事。|作者提供

Ursula开始娓娓道来,他们与接待过、14个受训者爱的故事。

「政府相关负责的部门,起初都会尊重寄宿家庭的意愿。他们让我们有选择受训者国籍的机会,但我们俩从来不这幺做。我们不应该以一个人的出生,评断一个人的价值。」

就在我称讚Ursula的原则时,Guentrr告诉我,很大的原因,来自于他们自己的出生——Guentrr在二战第一年(1939)出生,Ursula则生于二战最后一年(1945)。他们彷彿注定一生下来,就要经历这个国家最艰困的时期。

「那个时候的生活很苦,」Ursula回忆。某一年,她的家人从原属东德的施威林(Schwerin)逃出,在那时候非常危险。「因此我们很珍惜自己所拥有的,若自己有能力,也希望能帮助更多人。」而之所以拒绝以国籍挑选寄宿的受训者,正是因为这个国家,曾经因为种族歧视付出极高的代价。「我们不该再这幺做。」

不分种族国籍,我们全心爱着生命中拥有的17个孩子-德国老夫妇坐落于威玛的犹太人集中营,与当年广场上充满被囚者的历史照片。|作者提供

「纳粹对犹太人所做的事,是全世界的痛。」Guentrr补充,二战后直至东西德统一,德国人民走了一段漫长改革之路。正是因为生于那个年代,我们从历史中检讨、习得教训,更不希望一样遗憾的事,再度上演。「我们必须承担,这是我们的社会责任。」Ursula坚定地说。

「你知道柏林围墙哪一年倒塌的吗?」Guentrr有意考我,「我知道是1989年,因为那一年,我正出生。」Ursula和Guentrr不约而同地笑了,「已经过了这幺多年了啊!」

不分种族国籍,我们全心爱着生命中拥有的17个孩子-德国老夫妇威玛集中营内,用于焚烧尸体用火炉,许多人带着花圈前来致意。|作者提供

这幺多年来,历经国家的断垣残壁、转型,尊重不同种族文化差异,已逐渐成为德国社会的共识。当然,社会必然有多元、不同的声音,但多数人的集体共识,已形塑德国新时代的价值观。并且以此为基础,在经济面创造新一波的奇蹟,逐步成为欧洲经济影响力首屈一指的强国。

「除了亲生的3名子女,再加上14名寄宿军人,我们很高兴,就像是生命中拥有17名孩子一样。」Ursula和Guentrr对待Samsan,犹如自己的家人一般。「这幺多年来,我深深以自己的国家为荣。」此刻,Ursula的眼神,正在发光。

甫落幕的世界杯足球赛,冠军由德国队夺得。这支队伍聚焦众人目光的其中一点,即为这是一支多元民族组成的队伍,许多足球员皆是移民的后代,在在显现德国社会文化包容力成熟程度。

不久之前梅克尔曾在公开演讲中谈到,德国在二战后「进行了痛苦的反思」,但「正视历史的过程是对的,不重蹈历史覆辙很重要。」Ursula和Guentrr去年的话语,最近不停地浮现在我脑海里。

你明白梅克尔所言句句属实,因为就连小市民们面对历史的伤口,不是急于遮掩,而是认真地回头省思错误,提起勇于承担的勇气,并相信「尊重多元文化、种族」为国家价值、甚至具体实践时,这已不仅是领导人或政府宣扬的口号,而是全民运动。

不分种族国籍,我们全心爱着生命中拥有的17个孩子-德国老夫妇集中营留下的,不只是当年被囚者的钮扣,更是德国人对历史教训的省思。|作者提供

谢谢德国经验为时代上了这一课,诚挚地恭喜这支多元的队伍夺冠。

不分种族国籍,我们全心爱着生命中拥有的17个孩子-德国老夫妇Photo Credit:himanisdasCC BY SA 2.0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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